老医生把我的化验单递过来,轻轻敲了两下纸面,目光沉重地凝视了好一会儿,突然叹了口气。我今年五十八岁,已经与妻子冯淑兰分居五年,早已停止了夫妻生活。这时我的背部迅速渗出冷汗。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癌症,他没有回应,但让我下周带家属来。我手中紧握那张纸,神情紧张地走出诊室,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,我停在墙边等待,心中忐忑。没什么人注意到角落里,有人影一闪而过,我隐约认得那张脸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社区的健康检查安排在老年活动中心,大厅里摆了几张长桌,血压计、听诊器和登记本一应俱全。前面是萧家富,看到我回头挤眉弄眼,告诉我他的血压比去年稳定。我对着他的笑脸,只随意嗯了一声,心里并没有心情闲聊。冯淑兰昨晚又很晚才回家,我关心地问她去了哪里,她说是广场舞队加练,但她身上完全没有汗,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却很明显。这种气味让我想起母亲住院时我在病房里守了四十天。
轮到我抽血时,小护士找了好一会儿血管,最后才扎进了一根。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,我忍不住回想起五年前做心脏支架手术时,也是抽这样的血。那时冯淑兰一直守在我床边,轻紧握住我的手,但后来医生说我恢复得好,她却把被褥搬到了小卧室,理由是我晚上打呼噜影响她休息。从那以后,我们便开始了各自的夜晚。
等待结果时,萧家富再次凑过来,低声问冯淑兰最近在忙什么。据说他在市场见过她,瘦了不少。我简单回应,这段时间她忙着跳广场舞。就在这时,彭医生叫到了我的名字。我跟着他进了诊室。彭医生虽年纪大了,但依旧是社区的老面孔。他检查完化验单,沉默片刻后又叹了口气。那一瞬间,我心里一惊,忍不住问他情况如何,他支吾着说需要带家属来谈一些检查结果。我试图表现得镇定,说自己吃得好、睡得好。可他用那种父亲般的眼神看着我,似乎在警示我非得认真对待。
我从诊室里出来,给冯淑兰打了个电话,但她好像忙得很,最后只是发了条短信说在排练。在湿冷的十月风中,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。经过菜市场时,随意买了些五花肉和蒜苗,想着晚上给妻子做她爱吃的菜。回到家,屋内显得冷清。沙发上的茶几上放着一盒未拆封的棉签和一管碘伏。看到药店的标签,我心中疑惑,这些东西她买来要做什么?
我把肉放进厨房,回来的时候在沙发上发现了一张折叠的化验单,居然是市人民医院的。展开一看,上面赫然写着“人乳头瘤病毒”,后面伴随的“阳性”让我毛骨悚然。我不懂这个病毒的具体意思,但“阳性”两个字如同重锤击打在我的心上。五年前我们开始分房,最近又是频繁晚归,身上这股消毒水的味道、茶几上的药品,一切都让我疑虑重重。正在此时,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,我急忙把那张化验单塞回沙发里。
冯淑兰提着一袋橘子走进来,满脸笑容地问我怎么了。虽然我的脸色憔悴,但我只是敷衍过去,解释说体检有些累。她听后似乎没有多想,直接进了厨房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我没有提起化验单的事,冯淑兰也未询问我体检的结果。我们共进晚餐,气氛冷淡,各自吃着饭,筷声清脆却显得刺耳。看她吃得不多,我问她是不是胃口差。她却说中午在舞队那边吃过。我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上贴着医用胶布,下面还透出一块小淤青。她说是排练时扭了,她自己处理了。我没有拆穿,红花油的味道和碘伏的气息在我脑中交织。
第二天早晨,我终于在玄关堵住了她,提出想要去医院检查。她听后神情明显变了。她匆忙在卧室换衣服,五六分钟后才出来。我们一同前往市医院,这里人山人海。她坐在候诊区等我,而我进药房后发现她却不见了,仔细找寻才看到她与一个医生在交谈。那个瘦高的医生我隐约觉得面熟,我却没有在此询问。我们的检查与抽血过程结束后,我注意到她神色凝重。
发表评论